他说完大步朝宫门走去,战袍下摆被北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左肋下那截被血浸透的绷带。
太后寝宫的门窗依旧被铁链从外面锁死,殿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一个禁军把守,甬道上倒着几具新添的尸体。
江淮平站在殿门外三步处,手按在刀柄上。
“中常侍,你要见我,我来了。”
殿内传出一声嘶哑的狂笑,笑到最后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中常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声调忽高忽低:
“江淮平,你居然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江淮平推开了殿门。
殿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中常侍正站在凤榻旁边,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尖抵在太后的颈侧。
他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当初那个紫袍玉带的权宦早已不复存在。
“江将军。”太后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字字分明,“你不必管哀家,江家世代忠烈,你父兄叔伯皆战死在沙场上,你若因哀家一人而放过了这个祸国殃民的阉竖,哀家就算活着,也无颜去见先帝去见你江家的列祖列宗。”
中常侍猛地转过头,他将短剑往太后脖颈上又压了一分。
江淮平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步,刀没出鞘,手没抬,中常侍却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嘶声吼道:
“站住!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下令偏殿点火,你母族陆家几十口人全关在偏殿地窖里,窖口堆满了干柴和桐油!
你姐姐也在里面!要不要听听你姐姐的声音?”
他朝偏殿方向尖声喊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偏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两个黑衣刀客押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素衣素服,头发凌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的眉眼和江淮平有五分相似,个子极高,站在那里看着比押着她的两个刀客还要高些。
江长滢就这么被押到了中常侍身侧,一个黑衣刀客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并不在意,只是把目光投向站在殿门口的弟弟,极轻极缓地摇了一下头,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别跪。
“江淮平。”中常侍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发抖,“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你拔刀啊!你拔一刀,我就杀一个!偏殿地窖里关着几十口人,你母族陆家的人,够不够你杀?”
江淮平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依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