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天边刚泛出第一线灰白。
勤王军的方阵在正南门外三里处列阵完毕,江淮平骑在马上,手里握着那杆丈二长枪,他左肋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缠上绷带,只是皮肉仍在发紧刺痛。
他抬头看着正南门城楼上那面黑底红边的帅旗,眼神纹丝不动。
韩飞策马到他身侧,他顺着江淮平的目光看了一眼城楼后说道::“将军,瓮城两道城门,冲车撞开第一道之后里面是个死巷子,朱用戟在瓮城里肯定埋了伏兵。”
“不止伏兵。”江淮平抬手指了指城门上方那道隐约可见的铁闸,“铁闸门,冲进瓮城,他放下铁闸,前后一堵,死巷子里就成了靶子。”
韩飞眉头拧紧:“那怎么办?绕道?”
“绕不过,内城只有正南门能通大军,其余各门城防一样,绕到侧门,朱用戟照样能用同样的法子堵住我们。”
江淮平收回手,他握着长枪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他不怕我们强攻,他等的就是我们把最精锐的兵力全压进瓮城的那一刻。
到时铁闸一放,五千伏兵从两侧涌出来把我们切成两截,前面的人被瓮城困死,后面的人被城墙上的箭雨压住,首尾不能相顾,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
“他想让我们冲进瓮城。”江淮平打断韩飞,他沉声道:“我们偏不冲,那铁闸是千斤铁铸的,铁链是关键。
铁链一断,铁闸就放不下来。”
韩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城楼上那三道臂粗的铁链,铁链从垛口上方垂下来,每根链环都有拳头粗细,链头固定在城楼木梁的铁箍里,铁箍外面还包了一层铜皮。
城楼上至少有二百弓弩手和刀斧手守备森严,正面冲上去砍铁链,无异于送死。
“得有人上城楼,”江淮平说,“从城墙上攀上去。”
“我去。”韩飞不假思索地开口,这时候他不上谁上。
“你不行。”江淮平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的肩伤在陈留崩过,攀城墙吃的是臂力,爬到一半左臂撑不住就是死路一条。
攀城队我亲自带,铁链一断,你带主力攻正门。
传令下去,云梯队集结全部云梯,从南苑缴获的一架不留,全部推到城外,冲车十辆,队列拉成纵长让城楼上看见。”
韩飞没再说什么,他只问了句:“总攻到底打哪一边?”
“城楼东侧拐角。”江淮平的目光扫向城墙,“城楼正面是朱用戟重兵所在,弓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