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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来领,老人和五岁以下孩子优先。常平仓的账目每月初一张榜公布,收支结余全部公开,接受百姓监督。
    告示末尾另起一行,单独注明了四个字:燕云定北。
    落款:永安三年秋,燕云节度使府,江淮平钧令,宣节校尉梅家安签发。
    告示牌竖起来之后,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不识字,扯着旁边认字的人问上面写的是什么。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人念到第三条时,自己的声音先卡了壳。
    在念到“不计利息,秋收后按收成一成交还”这一句,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两遍,才哑着嗓子对身边的老农解释:“不用利,一成交粮就抵了,这比早年朝廷的贷粮轻了一多半。”
    人群里有个老农拄着锄头站在人群外面,听完第三条之后扭头就往城外走,边走边念叨:“我得回去看看我那几亩荒地,还有救没有。”
    粥棚施粥的当口,梅家安一直站在粥锅后面,她穿着那件能装下两个人的羊皮大袄,袖口磨得发毛,腰间别着铁牌和账本。
    排队的队伍里有几个老人端了粥也不走,就蹲在槐树下边喝边小声说话。梅家安听见其中一个瘦高个老头对旁边的人说:“我在徐州活了好几十年,以前只见过当兵的抢粮,头一回见当兵的支锅给百姓煮粥。”旁边的人接话:“听说在燕云,当兵的不抢粮。”
    忙到傍晚粥棚收摊之后梅家安没歇,她带着周老汉和新造的临时户籍册子挨家挨户走访。
    城墙根下那些棚户区里,有些人家连门板都没了,用破席子挂在门框上挡风。其中一户人家,灶台塌了一半,灶上的锅被溃兵砸漏了底,一个妇人蹲在灶台前面发愁。
    梅家安在粥棚登记册上翻到这家的记录,夫姓陈,男人在溃兵劫掠时被打断了腿,至今躺在里屋下不了地,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
    梅家安把周老汉手里提的瓦罐接过来放在灶台上,她挽起袖子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灶台塌掉的那块泥砖的茬口才说道:
    “黄泥掺稻草,糊厚点,烧两天就硬了。”
    她一边糊泥一边跟那妇人聊柴米油盐,问她家里还有没有存粮、男人腿伤换过几遍药。
    妇人起初只敢点头摇头,后来渐渐把家里的底细都说了出来,米缸见底,孩子饿醒了就哭,她男人疼得睡不着又不敢喊爹骂娘怕吓着孩子。
    梅家安听着,手没停,泥巴糊了一层又一层,糊到最后她一指甲铲平了灶沿多余的泥,她站起来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待看过男人伤情后她翻开随身的小账本,在“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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