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一圈江淮平心里已经有数了,回到营帐后他把舆图铺开,将斥候探回的情报一条一条标注上去:邹介的主力在东门,约一千五百人,是几股势力里最能打的;
南门是流寇,约八百人,多数是蓟州哗变溃散过来的散兵;西门是本地地痞,约七百人,没有统一指挥,守将是一个外号叫“马骡子”的屠户,手底下全是临时拉来凑数的街痞。
江淮平看着舆图,待把三处城门的兵力对比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后他把韩飞叫进来。
“这一仗,你跟着我打。”江淮平说,“我怎么说,你怎么打。”
韩飞点头:“将军吩咐就是。”
江淮平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正面佯攻东门,声势要大,擂鼓、架云梯、推冲车,让姓邹的以为我们要从东门硬攻。
他的主力被拖在东门之后,我自带一队精骑绕到西门,西门最弱,守将是个屠户,手底下连一支正式的刀盾队都没有。一轮火箭射上去,西门必破。”
他顿了顿,手指从西门的位置沿着城中巷道的走向缓缓划线,一直划到东门的背后。舆图上那些巷道的标注不是军用的关隘标记而是用极细小的炭笔字标注的铺名,有
米铺巷、油坊巷、铁匠巷。
“冲进西门之后不要直冲东门,从这条窄巷子绕过去,巷口有个废弃油坊,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从油坊后面穿过去,一刀不发,摸到东门守军的背后。姓邹的把所有兵力压在城墙上防正面冲锋,背后是空的。你从背后杀上去,他在城墙上没地方退。”
江淮平说着抬头看向韩飞,“南门那伙流寇见西门火光一起,必然派人来援。我在半路截杀援军,你趁势把东门打穿。
关键节点是南门派援军的时机,援军不动,你不要从背后出击;援军一动,你就动手。两边的时间差必须掐死,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
韩飞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问了一句:“将军,油坊门口真有棵歪脖子槐树?”
“有,梅家安的路程笔记上记的。”
江淮平把舆图旁边的战报底档翻过来,用炭笔在背面画了一张极其简略的青州城草图,那是梅家安北上时路过青州记录的,几家铺子的位置和朝向都写得清清楚楚,油坊门口画了一棵歪着伸出去的小树。
“她当年过青州城门口,把几条主要巷子里的分布和铺面情况情况记下来了。”
韩飞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我放心了。”
寅时三刻,江淮平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