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安直奔粮仓。
粮仓在城中心,是一座半地下的窖仓,萧统把粮食存在地下以防火灾和偷盗,管粮的降卒已经跪在门口投降,他把钥匙双手捧过头顶以示悔改,粮仓门口停着几辆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车,车上的麻袋歪歪斜斜堆着,袋子上的绳索已经被风吹日晒得发脆。
梅家安打开门,沿着台阶走下去。地下仓库里阴凉干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粮的味道。火把的光照进去里面堆着麻袋,一垛一垛的从地面码到窖顶。
她伸手插进最近一垛麻袋的缝隙抓出一把,是燕麦。燕云苦寒种不了水稻,主产燕麦和青稞。燕麦耐放,陈了好几年也不会坏。她环顾四周,粗略估了一下垛数和每垛的袋数,在知道大致数字后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有多少?”跟着她进来的常凤问。
“还没盘。”梅家安把燕麦放回麻袋,“但一眼望过去少说有三千石。”
三千石加上汝阳的存粮加上沿途粮站的储备,江淮平的军队铁定能在燕云撑得住,不但撑得住,还能腾出手来修缮平城的城墙,挖灌溉渠,复垦草场周边的荒地。
她当场坐下并让人把窖仓里的火把多点几根就这么直接开始盘库,一垛一垛数,一袋一袋记。
盘到第三垛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窖仓最里面单独隔了一个小间,门锁着,钥匙不在那串降卒交出来的钥匙里。她让常凤开锁再推门进去,开门后她发现里面只有一口箱子,打开一看,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堆册子。
是萧统的账册,册子堆在一起泛着霉味,纸张被地下的潮气洇得软塌塌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梅家安翻了几页,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离开粮仓去找江淮平的时候,她把那堆账册中最上面一本揣到了怀里。
江淮平站在城墙上正和几个副将商议追击贺鲁残部的事,平城的城墙不高,站在上面能看到四周的草场。
梅家安顺着夯土台阶走上去,江淮平转过身,在看见她的脸色后他示意副将们先退下。
“怎么了?”
梅家安把怀里的册子递给他。
“萧统留下的账册,里面夹着一批信件,是朝廷官员写给他的。”
江淮平翻开册子,里面夹着好几封信,信纸泛黄,印章鲜红。
信的内容大致相同:互通有无,共分燕云之利,落款是一个梅家安没听过的名字但江淮平显然认识,他的脸色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