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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现在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但她在学了,学怎么管账、学怎么立规矩、学怎么跟那些不服她的人打交道。
江淮平说你从来没说过“做不到”,梅家安想那是因为她上辈子把“做不到”三个字咽下去太多次了,后来她发现,咽下去的那些话不会消失。
它们只会变成别的东西,变成她拍勺子排队时的干脆,变成她跟刘武对峙时的寸步不让,变成她现在抱着账本走在夜风里,脊背挺得笔直的样子,变成她立足的根本。
她走回账房把账本放好锁上门,月光照在那把旧刀上,刀鞘上的磕碰痕迹在月光下格外清楚,梅家安只看了它一眼便去休息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几千号人的粮草,要重新盘一遍。领用制度要写成明文,张榜公布,还得找两个识字的帮手,人力有限她一个人管不过来这么多账。
活多得干不完,但梅家安最不怕的就是活多,她吹灭油灯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耳边传来虫鸣声,不知怎的她想起江淮平刚才那个笑,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梅家安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将军,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次日刘武的事情传开后,账房彻底变了样。
以前是梅家安追着人要单子,现在是单子追着梅家安。
管粮的、管军械的、管布匹的,排着队来交账,以前涂改得一团黑的数目,现在写得清清楚楚。以前“忘了”“忘了”“又忘了”的经手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记得牢。
孙嫂子说:“刘武那一百杖,把所有人的记性都打好了。”
梅家安觉得好笑但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不是一百杖的功劳,是规矩的功劳,刘武被罚不是因为得罪了她是因为他触犯了军规。
在军规面前,谁都没有例外。
梅家安花三天时间把驻地的物资全部重新盘了一遍。为行军设计的军粮(耐储存的熟食如麦饼熟熟粟米一类)、马料、军械、柴薪、食盐、盐块、草药、医篷、麻布绷带、帐篷被褥等每一样都重新清点数量、登记造册、注明存放位置,她在电子厂学的那套“物料管理法”全用上了。
其实江长滢原先已经规范化管理了,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按照种类摆放整齐还有木牌图文标注用品种类,军械都有定期养护的痕迹和报废检修的名册,账目误差基本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