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答不上来。
梅家安又画一个圈。
一笔一笔对下来,她在那本册子上画了十几个圈。
江淮平走过来,拿起册子翻了翻,看着那些圈。
“什么意思?”
“有圈的地方,账目不清。”梅家安说,“要么没写用途,要么没写经手人,要么数目对不上。”
“差了多少?”
梅家安把木牌上的总数跟账本上的库存总数一减。
“账面库存比实际库存,少了八十三石。”
八十三石,够整个驻地吃大半个月,江淮平的脸沉下来,小吏先是看了看他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江长滢,原本吓软的腿直接跪了下去。
“大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账记乱了!对,是账记乱了!”
“账记乱了,粮也记乱了?”
小吏说不出话,江长滢没再看他,对常凤说:“带下去。”
常凤把小吏带走了,那小吏一路都在求江长滢放过她,叫声凄厉的连梅家安都忍不住侧目,江氏姐弟则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江长滢先行告辞去了后司。
彼时粮仓门口只剩下了江淮平和梅家安二人,江淮平看着她说:“你会的东西,比你说的多。”
梅家安没否认。
“在哪儿学的?”
梅家安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在那个很远的厂子里。”她说,“做东西的厂子,进来的料要记账,出去的货要记账,月底对不上要扣钱的。”
江淮平看着她,没再追问。
他看着手上那本被画了十几个圈的册子,又看了看那些码得方方正正的粮垛。
“以后,”他说,“驻地的账,你来管。”
梅家安愣了一下。
“大小姐?”
“我姐姐不日便将回京述职,军队内务总要有人处理。”
“我只是个难民。”梅家安觉得难以置信。
“现在不是了。”
江淮平合上册子,递给她。
“从今天起,你管账。粮草、物资、军械,都归你记。”
梅家安接过册子,册子不重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电子厂,第一次被提为拉长那天。车间主任把排班表和物料单交给她,说以后这条线你管,她接过那几张纸时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知道,从那天起她不再是流水线上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位,她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