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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江淮平走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常凤在旁边倒吸一口气,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江淮平脚步没停。
“江淮平。”
梅家安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淮平走在她前面,听着身后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他忽然觉得,今天路过这片流民营地,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阿姊如果知道也会赞同的。
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梅家安被安置在流民营靠边的一间破屋里。
土墙、草顶、一张木板床,床上连席子都没有但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坐下了。
比她上辈子在那老太婆住的柴房强,至少这屋子不用跟鸡鸭挤。
她坐了一会儿,开始想一件事。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1986年,深圳电子厂宿舍,当时她刚拿到身份证不久,因为当时广东省推行了暂住法,明确规定外地户口暂住三个月以上需申请暂住证,办这个暂住证又需要身份证。
没办法,她最后只能委托靠谱的亲戚回湛江补办户口簿,再以打工需要为由申领的身份证,寄到深圳。
当时她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攥在手里看了很久,1983年她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钱,那时国家还没有推行身份证,深圳的工厂也多为“三来一补”企业,管理相当粗放,她报了个老乡名字就进厂了,暂住证也没办,就那么黑着干了两年。
她当时想着想着就哭了,说不清是为什么哭,可能是觉得自己终于不是“黑户”了,也可能是因为这是她三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然后她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看到的就是今天早上那片灰蒙蒙的天。
梅家安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做梦但饿是真的,渴是真的,脚底板磨出来的水泡也是真的。
她活了二十一岁,不对,应该是上辈子的二十一年再加上这具身体的年纪,不管怎样,反正她分得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这不是梦。
她是真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比1983年的湛江农村更苦、更乱、更封建落后的地方。
梅家安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命硬。
上辈子从婆家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