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队伍慢慢排起来了。
先是老人队动了,然后是妇女带着孩子,青壮队排到最后,有人不情不愿但一想到掌勺的是个会动刀的疯婆子也就打消了再挤的念头。
梅家安一勺一勺舀,不快不慢,每勺都一样多。
她在流水线上练出来的本事,手稳心定,不计较谁态度好不好,该给多少给多少。
江淮平就是这个时候路过的。
他带着一队亲兵,刚从西边剿完一伙乱兵回来,路过这片难民营地时,他本来没打算停,毕竟难民他见得太多了,这世道到处都是难民,驻地资源根本救不过来。
但副将常凤忽然勒住马,他指着一个方向道:“将军,你看那边。”
江淮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口大锅前,排着三条长队。
老人在左,妇女儿童在中间,青壮在右,秩序井然,没有推搡,没有吵嚷。
掌勺的是个女人。
太瘦了,这是江淮平第一个念头,瘦得皮包骨头但背却挺得很直,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但舀粥的动作却很稳当,一勺下去,抬起来倒进碗里,完全不带抖的。
江淮平看了好一会儿。
“去问问,怎么回事。”他对常凤说。
常凤下马,挤进人群,过了一会儿回来了。
“将军,那女的说粥不够,让所有人排队,老人妇女先领,青壮排最后,有人不从她直接用短刀抵住了那人的喉咙。”
“她是什么人?”
“说是逃荒的。今天刚到的。”
江淮平没说话。
一个今天刚到的逃荒女,把二百多流民排成了三条队。
他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梅家安正在给最后一个老人舀粥,舀完这勺,锅里还剩小半锅加上另两锅够后面的妇女和青壮分。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但她并没回头而是先把手里的活干完。
最后一个老人端着粥走了,梅家安把勺子放进锅里,她转过身去,面前站着一个男人,很高,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感觉足有两米。
“你是何人?”男人问。
“逃荒的。”梅家安说。
男人看了一眼她身后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
“这些人,你排的?”
“嗯。”
“怎么做到的?”
梅家安想了想才说:“粥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