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蹲下去,把其中一个洞口上覆着的石板掀开一角,梅家安低头看,洞里很干净,底下铺着细石子,有风从里面吹出来,不臭。
“这涵洞通到城南哪里?”梅家安问。
“通到城南的月牙池,池子在城西南角,是个蓄水塘,山洪下来,先经涵洞入池,再慢慢往汝河排,这样水不冲街,也不倒灌。”
韩愈之说完又补了一句:“去冬大雪,化雪的时候,下官让人日夜守着这几口洞,怕冻住了出不去,还好没误事。”
梅家安站在城北墙下,把这段城墙和涵洞看了好一会儿。
风从墙头掠下来,带着河水的腥气,也带着远处山里的寒气,她没说话,只伸手在墙砖上摸了一把,指腹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灰是干的,说明墙没渗水。
看完城墙,韩愈之领着她沿主街往城中心走,一路上,梅家安把汝州城的街面、明沟、暗渠、井台、石堰、涵洞都看过了。
她不时停下来,摸一摸墙,探一探沟。几个过路的百姓认出了韩愈之,都往路边让,又朝他拱了拱手。
有个老汉提着油瓶从巷子里出来,看见韩愈之,索性把油瓶往地上一放,叫了声:“韩大人早!”韩愈之朝他点了点头,那老汉便笑呵呵的走了。
“你这汝州城,街巷管的是真不错。”梅家安说,“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汝州城小,街巷也少,下官每天早起巡街,哪里脏了臭了,当场就让人扫,时候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韩愈之说。
他们走到城西南的月牙池,那池子不大,形如月牙,池水微浑,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池边几棵老柳,枝条在风里晃。
韩愈之说:“这池子早几年快被淤平了,我让人清了两回,现在山洪下来也能蓄住水了。”
梅家安站在池边,看见池子东头一条窄渠往城外通,渠口有铁栅。
“你这这池子,平时也得有人管,不然不出一夏,就全是水草,你让工房的人每旬来清一次。”
韩愈之应了,又对书吏说:“记下。”
看完城内,梅家安又去了常平仓,仓在城东,外头一圈高墙,墙上爬着几片旧藤。韩愈之让人开了门,梅家安走进去。
仓房里光线暗,但空气干燥,弥漫着一股谷物和石灰混在一起的气味,豆饼码得齐整,麻袋封口严实。
她伸手插进一个豆饼袋,抓了一把,饼渣松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