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税免了一年、设管市书吏、请大夫义诊这几件事,看似不大却都做到了点子上。
我之前说你坐在衙门里看不见烂泥地,今日看这南门大街,方知你还是花了大心思的。”
王思道听了,连连拱手,脸上那点拘谨又浮了上来:
“大人明鉴,下官在洛阳几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想着把这条街先盘活,城中有了买卖,乡下的粮食有了去处,日子就能慢慢起来。
只是下官光顾着这一条街的光鲜,前日大人带着下官下地,才明白自己把太多的心思搁在城里了,城外那些田埂水渠,反而疏忽了。”
梅家安看着他,语气缓下来:“你这条街搞得不错,我不抹你的功,可这条街再热闹,也只是洛阳的一张脸。
你要当的,不只是个会修街的刺史,你得会看地、看水、看人。
城里这些铺子,卖的是乡下来的米,吃的是农户种出来的粮,你把这街照看得再好,田里的水渠不通,地里的麦子泡了水,农户的余粮少了,这街上的买卖迟早还得冷下去。
街和田,本来是一体,不能顾此失彼。”
王思道深深一揖:“大人教诲得是,下官从今日起,便照大人说的,把这个一体放在心上。
城里的街要管,城外的田更要管,田好了,街才长久。”
梅家安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段。
街尾处,一排新开的杂货铺子里头,有家卖斗笠蓑衣的,门前挂着几件新编的棕蓑,在风里轻轻晃。
有个老农正在那里挑斗笠,试了又试,又在称上称了称,才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付了。
那老农转身时看见了王思道他们,微微一愣,随后把斗笠往头上一扣,遮住半张脸,快步走了。
梅家安目送那老农走远,对王思道说:
“你看见没有,他还是怕官,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你以后要让差役多下乡问农事,不要只顾着催税。
官民之间,多走动,少摆架子,才能好起来。”
王思道连声应下。
从南门大街走完,已近中午,王思道小心翼翼地提出找个地方歇脚,梅家安说还要去衙门看账,便没有再耽搁。
两人一路走回馆驿,日头已经高高地挂起来了,满街都是明晃晃的春光。
梅家安在街尾的一棵老柳树下站定,对王思道说:“今天看了你的街,也看了你的田,该夸的我夸了,该说的我也说了。
剩下的就只剩下西城背街巷子的几件事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