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栾端着橘子进西配殿时,宋源中正趴在案上跟一份户部送来的田赋征收则例草案较劲,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筐黄澄澄的橘子。
“这是哪来的橘子?”他拿起一个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蜀州石鼓村送来的,梅司徒让卑职给陛下送几个。”
宋源中剥开一个,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住了。
“石鼓村,是不是梅司徒信上说的那个村子?荞麦种下去,被水泡了麦田的那个?”
“正是。”
宋源中不说话了,他把橘子瓣慢慢嚼完,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案角,把自己面前那份草案推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起来:明年中秋节,要让石鼓村的人吃上白面月饼。
赵栾从西配殿出来,迎面碰上江淮平,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军报,是凉州方向送来的,正要去司徒府找梅家安商议。
赵栾把梅家安交代的橘子递上去,江淮平接过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说了句“蜀州的橘子确实甜”,又问赵栾人走了没有。
赵栾说刚走,江淮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把剩下的橘子揣进怀里,迈步往司徒府正堂方向走去。
当天傍晚江长滢过来送吏部秋考的排期表,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进门就说:
“这橘子比太仓署从京郊采购的甜,蜀州水土好。”
梅家安把石鼓村村长的信递给她看,江长滢看完没说话,把信折好还给梅家安,坐下来翻开秋考排期表,指着其中一行说:
“青川县的秋考我安排在十月初,让薛喆有足够的时间把水渠的事理出个头绪。”梅家安点了点头,把排期表收好。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暑气一点没有消退的意思,日头从早晒到晚,正午的宫墙上像烤着一层薄薄的白光,蝉鸣从御河两岸的柳树梢头铺天盖地地灌下来,比七月里那股狠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梅家安每天照常上朝、批文书、见人,清田署的旬报照例月初送来,户部的奏本照例堆在案角,日子跟在燕云时没什么两样,但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蝉鸣里,有几件不大不小的事陆续浮出水面,让这个夏天变得跟往年有些不一样了。
立秋那天,早朝上太常寺少卿按惯例奏报了立秋祭祀安排。
散朝之后梅家安去了西配殿,宋源中正趴在案上整理江长滢给他布置的功课,把蜀州七县和庐州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