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族在凉州经营了好几代,手里有地、有粮、有私兵,薛起能用他们,但不能完全压住他们。
我们隔着一千多里地,不知道凉州大族内部的利益分配到底是个什么局面,贸然插手反而容易让薛起为难。
所以眼下能做的就是把凉州往京城方向的粮道和驿道再修一修,让凉州的马跑得更快、信送得更勤,路修好了,凉州就不那么远了。”
“从凉州到京城,中间要经过好几段山路,冬天的雪封山、夏天的泥石流都会拖慢驿马的速度。
要想让这条路四季通畅,光靠现有的驿道远远不够,得在几个关键的隘口建换马站,每站囤足草料和备用马匹。”
梅家安从抽屉里翻出太府寺上个月的存银月报,扫了一眼末尾的数字,“太府寺那边抄家抄出来的赃款,除去抚恤银、常平仓修缮、蜀州赈灾和庐州官道改建的开支,库房里应该还有好几万两。
先从太府寺拨一部分作为前期勘线费用,让工部都水清吏司派几个人沿凉州往东南方向勘一条新驿道出来。
勘线的人到了凉州地界之后让薛起派人接应,他比都水司的人更清楚凉州周边的山川地形。”
江淮平点了点头,梅家安在舆图旁边记了几笔,把太府寺的存银数目和前期勘线预算并列写在一起,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字:
驿道沿线换马站选址须兼顾水源与草料供应,每站间距不超过六十里,换马站建成后由沿途州县驻军营轮值管理。
她搁下笔,江淮平从案上抽出一份太尉府刚收到的庐州方向军报。
“王定国在庐州又剿了一股山匪,是鹰嘴崖峡谷里漏网的残部。
剿灭之后他从山沟里搜出了好几车硝石和硫磺,大别山里有天然硝石矿脉,之前山匪占着,现在山匪清干净了,这些矿脉不能荒着。”
“铁官作坊一直用燕山那边的硫磺和硝石,燕山路远,运到京城成本不低。
如果大别山能出产硝石,就近运到庐州铁官分坊,不光能省一笔运费,还能把庐州本地的军械制造规模扩大。”
梅家安说着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说越快。
“大别山不只是匪患之地,山里有硝石矿脉、原始松林,有水源落差可以驱动水力锤,还有被山匪逼走之后抛荒的层层梯田。
这些资源散落在深山里,不把它们归置归置、不规划出几条标准驮道,迟早还会被下一拨山匪盯上。”
她已经铺开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