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人查,这个时间差就一直糊里糊涂地挂着,以后谁查账都会被这个时间差绊住。”
梅家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孩子才六岁,已经能自己在故纸堆里翻出跨年度的调拨单和出库记录做交叉比对,还能从日期差里看出账面库存虚高的风险。
她让他查这笔调拨单,是想看他能不能从源头追到去向,他直接把中间的时间差也揪了出来。
“做得不错,这个时间差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在页边注了一笔,建议以后调拨单上除了转运日期,还要加上实际出库日期,两个日期都记在账上,谁再查账就不会被时间差绊住了。”
“这条建议我收下了,明天早朝我跟户部的人提一句,让他们在会签章程里加上这一条。”
宋源中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只是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梅家安把对比表折好放进袖中,袖口带出一角纸边,是那卷堰塞体处置图的副本,
宋源中凑过去,见他想看,梅家安干脆抽出图来。
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水位线和箭头,好几处炭笔线被手指蹭花了,旁边又用更粗的笔道补了一遍,宋源中指着其中一处涂改问:
“梅司农,这地方怎么画了两遍?”
“山上风大,炭笔刚画上去就被吹滚了。”梅家安把图卷起来,“有一回差点滚到河里。”
宋源中想了想说:“那你下次带块石头压着纸角。”
“下次记住了。”梅家安笑着把图塞回袖中。
宋源中乖乖的把案上的文书摞整齐,从案角拿起那把小号木弓。
“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可以练弓吗?”
江淮平从门口走进来,把佩刀搁在案角,接过木弓拉了拉弓弦。
“今天不练靶,你上次拉弓的时候左肩耸得太高,先把站姿纠正过来。”
他让宋源中站在殿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握弓,右手搭弦,肩膀放平。
宋源中拉了三次空弦,每次拉到一半左肩就不自觉的往上耸,江淮平伸手按住他的左肩往下压了压,“放松,肩膀别跟弓较劲。”
宋源中深吸一口气,第四次拉弦时肩膀终于没有再耸起来,练完空弦,宋源中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梅家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
“梅司徒,你不在的时候太尉大人代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