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虽轻,却蕴含着千钧之重,那双明亮的眼眸坚定地注视着她,既无半点躲闪,也无丝毫谄媚,唯有纯粹的感激之情。
宁诺被他凝视得心头微微一颤,这个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一岁年纪,眉目清秀,即便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也难以掩盖那份骨子里的纯净与疏离,仿佛一株生长于寒风中的翠竹,清瘦却不失挺拔。
只是他眼底深处蕴藏的落寞与孤寂,如一层难以消散的薄雾,令人望之不禁心生怜悯。
“你可别谢我,我这是在弥补过错。”她莞尔一笑,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取过棉签轻轻蘸了蘸,正欲伸手用棉签为他擦拭嘴唇。
“我自己来吧!”慕语立刻拒绝了她的帮助,尽管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努力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见状,宁诺连忙放下手中之物,伸手扶着他坐好。
他端起温水杯喝了几口,便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更加适应床铺的硬度。
“你家住在哪里?我帮你通知家人吧,还有…”她迟疑地道。“医生说你身上的淤伤,是长期殴打造成的,你…”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我被家暴,现在跑出来流浪了。”
自己早已习惯了不被重视,习惯了将所有的委屈都默默吞下。
可此刻,在这位陌生人面前,坦白自己的遭遇,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窘迫,仿佛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
宁诺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嫌弃与惊讶,看着他垂落的眼睫,还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心里的怜惜更甚。
“我知道了。”她没有打探他的过去,只是单纯地接纳了他的话。“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该走了。”慕语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医药费,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他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
见状,她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担忧:“哎,你身体还没好,万一病情反复,那怎么办?”
“没事,我习惯了。”他声音很淡,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仿佛早已看透这个世界。
“习惯了也不行啊!”她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却依旧温柔,没有丝毫的强迫,“你现在身体虚弱,连路都走不稳,出去了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再倒在哪个街角吗?”
慕语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宁诺,眸子里闪过一丝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