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宁栀的声音和表情都消失不见。
其实手上的伤口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算不上疼了。
就好像她母亲曾经落在她脸颊上的耳光。
因为已经足够失望,所以……她也不会觉得疼。
就好像是已经遍布伤口的身体,已经满身裂痕,又何惧再多一道?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疼了。
要不然,刚才席烬掐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或许就会泪流满面。
可现在,她只觉得席烬这一句话,比刚才那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更让她觉得……疼。
那种痛不在身体上,却是另一种难以言语的疼。
如千万根细针刺入皮肉,用力碾入,再撒上一把细盐。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的血肉、连带着每一下的呼吸,都被那股细细麻麻的疼痛浸透。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保持着理智。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结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席烬的回答很简单。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手上。
他想要打电话让人送她去医院,但还没来得及动,宁栀突然笑了起来。
噗嗤一声,她就好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笑得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着。
席烬眯起眼睛看她。
从刚才开始,宁栀就一直在忍。
当她被席烬推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没有哭。
跟他对峙的时候,她没有哭。
甚至当他拿出画展的事情,用她身败名裂这件事威胁她、以及手掌几乎被他捏碎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哭。
她知道的,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不会怜惜自己的人来说,她的眼泪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相反,会让他越发厌烦和看轻她。
可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原来,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原来……他真的会爱一个人。
爱到,可以为了她,和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结婚。
只是为了……保护和帮她铺平那些道路。
宁栀笑着,泪水就这么一滴滴掉了下来。
涟涟的泪水,瞬间布满了她整张脸庞。
她的肩膀在不断颤抖着,却不知道是因为这夸张的笑,还是心口那股难以言喻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