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马车已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
虞蘅在月枝的搀扶下下了车。
虞蘅道:“我去当铺,你们在此稍候。”
月枝点了点头,看着虞蘅走进巷中,神色若有所思。
虞蘅循着先前的约定,七拐八绕,这才来到一家当铺前。
门面破旧,就连写着“当”字的布幌也破破烂烂的,洗得都褪了色。
虞蘅进去,只觉阴暗逼仄,霉味扑面而来。
柜台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用手支着下颌,昏昏欲睡。
他的肘下压着一本账册。
虞蘅未走近,他便猛地睁开眼。见是虞蘅,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发现了宝藏似的,惊呼:“阿蘅?”
他揉了揉眼睛:“我不是在做梦罢?”他连忙坐直身子,往胳膊上拧了一把。痛得呲牙咧嘴,又一股脑地站起来,账册也“啪”地合上。虞蘅这才发现账册放反了。
窦锋定是寻了个由头,来柜台打瞌睡。
她不由得唇角微扬,紧绷的神经松开些。许久不见,窦锋还是这样。
“窦锋,”虞蘅快步走近,“阿爹阿娘在益州还好吗?”
“你放心,寨子里的人照看着呢,时常飞鸽传书,师父师娘都还安好。”窦锋憨厚笑着,黝黑的皮肤上泛着红光。他的视线一时无法从虞蘅身上挪开。
他早便从书信中得知,虞蘅已经认祖归宗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虞蘅本就生得动人。这般打扮起来,又学了礼仪,倒真像自幼长在尚书府的大家闺秀。
他免不了有些怅然。明明站得很近,他却感觉两人间的距离更远了。
听闻养父母没事,虞蘅松了口气,眼神越过窦锋,“安姐姐呢?”
柜台后有小门,门缝隐隐透出光亮。
窦锋头往后一扬,“她和杜若那小丫头在后院呢。”
“杜若也来了?信里怎么没提?”虞蘅惊讶问。
“说来话长。”窦锋快步出门,左瞧右瞧。
虞蘅道:“放心,没尾巴。”
窦锋这才把铺门虚掩上:“你来得巧,今儿下午大家都在呢。”
虞蘅连忙跟着窦锋进了后院。
一面走,一面免不了按习惯四处瞧着。
这是窦家姐弟两月前进京赁的一间便宜小院,年久失修,又小又破,开在北面的深巷里,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