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月算不上多懂乐律,可直觉告诉她,这首歌曲,是悲乐。
似是在咏离别,曲调忧愁哀伤,阵阵哀歌,如海上浪涛般不时翻涌。
她忍住心中困惑,回眸朝她一笑,蜻蜓点水般微微颔首,随即转过头来,大步离开了这处院落。她虽看出事情不简单,可碍于没有任何契机,也无法去帮她什么。
见她逐渐走远,云轻絮神色似喜似愁,半闭上眼来,缓缓弹奏完了最后一段旋律。这才站起来,仰头望着那轮皓月,深深叹了一口气,调转身来往屋里走去。
她慢慢走回梳妆台边,从袖子里重新掏出来那封信,展了开来上下细细读着,就和之前那几次一样,眸光深沉,眼神冰冷。
上面所揭露着的是她与阿母多年来的心结,是她日日夜夜苦心孤诣所求的阿姊失踪之真相,亦是她一直混迹于酒肆赌坊里寻觅其他证据的原因。
“二月廿日,邹长信会于醉蝶楼秋夕间小酌,你可独往此处,与他对质。”
信件最后一句,赫然便是这一情报,她明知其中凶险,可为了心头久久难以消解的疑虑,却也必须涉险前去。毕竟芙月也曾跟她说过,有些祸避是避不开的,有些事是注定要面对的。与其继续苟且拖延,她宁可去铤而走险一遭。
这一次,她却没有了过多迟疑,闭了闭眼,便一下子就将信扔进了一旁放着炭块的火盆里,任由其在摇曳的火焰之中跳跃。
火舌转瞬间侵入信纸的一角,将其卷曲染黑,逐渐吞噬殆尽。
不多时,那淡青色的信纸,便化为了乌黑的灰烬,撒满了整个盆子,与黝黑的炭块融为一体。
少女紧皱着眉头,郑重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沉声道:“阿姊,你不用再担心了。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把之前的一切都问个清楚的,你的冤屈我一定会洗清的,让真相公之于众。”
夜空中点点繁星闪耀,远处的一座不算太大的府邸,静谧宁静,偶有些蚂蚱发出刺耳的声音,划破平静的夜半氛围。
湖边的亭子里,谭夭此刻背对着湖面,闭着双眼,宛如座孤寂的石雕般屹立不动,许久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一昧地聆听着时间如这水流般流逝而去,神情愈发安宁。
潺潺流水声不断回荡,他忽然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地弯下了腰,在一边长凳上的器皿里舀了勺稻米,小心地抬起手来,撒了几粒至挂在亭梁上的笼子里。
他弯起嘴角来,悠哉悠哉地挑逗起笼中叽叽喳喳地叫唤着的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