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算不了什么,”芙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浅笑着说道,“不过区区薄礼,我托人去城外用些寻常玉石打造的,你若是喜欢便再好不过了。”
常郁抿唇维持一丝微笑,满眼里皆是亮闪闪的光芒,他仓皇逃窜的这一路,见惯人间冷暖疾苦,如今被这样一个萍水相逢者倾力相助,宛如一道光照亮了他苍凉昏暗的内心。
芙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噙着淡笑,柔声道:“常郁啊,说起来,你这名字总觉得太过悲观凄凉,有一种平生都是郁郁寡欢的感觉,未免不太吉利。”
常郁闻言一怔,随即他便试探着问道:“女公子,这名字的确不太好,小人斗胆求您能否赐名,剔除这不吉利的宿命。”
“也行,”芙月抚着下把,思索半晌后,一拍手掌道,“无忧,无忧,此后一生,不必愁,不必忧,再无郁结缠身引纷扰。”
常郁,现在应叫常无忧了,他拱手谢道:“女公子赐名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不论如何我身为一名随从,若有危险,定然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的。”
芙月那时不以为意,只当是他冲动之言,可后来他的的确确竭力在这样做了,最后那一夜在山崖头,他是真抱着拼得一死也无妨的决心,哪怕一命换一命,也想要把她从九栖君手里救下来。
她知道他是真能做到的,可她却不愿意平白无故让他替自己丧命,这对她而言于心不安,她只想让他像他名字那样无忧无恙,免得一身困苦。
思绪逐渐飘回到如今,芙月揉了揉眼睛,缓过神来,摆脱了感伤的状态后,朝乔宵道:“阿父,你也不必担心,朝廷虽说如今良将寥寥,但还是能有些许稳定战局之人的,你就安心休养便可了。”
乔宵摇头叹息:“何来良将啊,都是些安生惯的,哪里应付的了狮蒙哪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啊?”
他背过身来,背影萧索苍凉,芙月自知已然言尽,不必久留,拱手和他告辞完毕,便步伐沉重地往外走去。
走在廊道上,四周花香馥郁芬芳,可依旧无法改变她压抑的情绪,思虑起前世的战火纷飞、恩怨情仇,一时之间神情愈发沉重起来。
想起临死前常无忧跪在地上赤红的眼眶,泪水那时也不自觉地往外一直流淌,当时她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狠狠揪住了,浑身无力,如今埋藏着的记忆又想了起来,那种感觉也是再次出现,泪水难以控制地低落下来。
无忧是个体面人,她此前就从未见过他落泪伤神,可那一日她却看见了,直到那一刻她方才如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