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柳宫的大殿里,冷风时不时呼啸而来,使得窗户不断发出嘎吱声,嘈杂又刺耳。
朝局混乱,诸事繁杂,故而宁正帝这几日都连夜批阅奏折,操劳过度,使得本就病恹恹的身体愈发虚弱不堪、气血不足,浑身酸痛无力。
今夜亦如此,当他仔细检察一番,如释重负地放下最后一份奏章后,瘫软在龙椅之上,捂起胸口,不住地喘息着粗气,显得格外憔悴。
在他身侧的周苟见他办好事,忙恭敬地俯下身来,看似真诚地跟他劝谏:“陛下,您该入寝了,太医说过,您这病得静养啊,眼下不该再这样过于劳累,浑然不顾龙体啊!”
“朕心里有数,”宁正帝淡淡地说道,“但眼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诸多隐患,容不得朕放松。”
周苟轻叹了一口气,知他性子执拗劝不动,便也识相地闭上了嘴。他大步走到殿内外,端来了一碗药汤,放到宁正帝身前的桌案上,劝道:“陛下,您且先把今日的药喝好,剩下的政务也不急啊!”
对于他苦口婆心的建议,宁正帝不耐地轻睨了他一眼,摇头苦笑道:“周苟啊,你也跟了我快四十余载了,也就只有你能仗着这份老资历,絮絮叨叨地劝我该做什么,罢了罢了,寡人喝总行了吧!”
他说是这样说的,但却没第一时间拿起碗来,周苟明白他的用意,自己先舀了一小口抿了抿,见无异样,宁正帝才放心地把碗端起来,干脆地把药汤灌入腹中。
他喝完药后,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仰头望向窗外的明月,怅然一叹道:“枫儿现在带军出了京城,过两日怕是就能到湘州边界,增援大军了。可朕此时却有些后悔了,不该答应让他这个时候出京的,寡人的身子骨愈发不大行了,他得在我身边才稳妥些啊。”
周苟垂下头来,一言不发,默默地听着他自言自语。宁正帝皱起眉来,忽地走回座位,握起笔来落下行行字迹,道:“周苟,你去把此诏书连夜送过去,让他回来吧,人马由他那副将蒙逖带过去也无妨啊!”
周苟接过纸来,却一动不动,未如平日里那样,极为听话地去执行。
宁正帝眉头微蹙,把手撑在桌案上,眯着眼审视着他,眼神里冒出不解。可下一刻,他竟觉得胸口剧痛无比,喉咙口一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兀然喷出口来。
“陛下,莫怪我,我有我的原因。”周苟看着他凄然的模样,于心不忍地侧过头来,又愧又怕地说道。
宁正帝瞪大了眼,死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