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道心,乱了。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弱小,却仿佛一座深渊般的男人,强烈的忌惮与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关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血枯老人被幻象震慑,又见弟子伤了青云宗的忠臣,再不敢造次,阴沉着脸带着林霜月匆匆退走。
经此一役,钟相昆以重伤之躯,力抗元婴试探,甚至逼退北荒大敌。他的声望在青云宗达到了顶点,彻底封神。
夜,清瑶殿内室。
苏晚晴跌坐在榻上,抚摸着已经隆起六个月的腹部,浑身都在战栗。白天的死里逃生,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带我走,相昆,我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再待下去,那老东西迟早会查出来的。”这个端庄雍容了一辈子的宗主夫人,此刻像个溺水的女人,死死抓住钟相昆的手臂。
钟相昆任由她抓着,眼神怜悯而冰冷:“夫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去哪?一旦走出山门,等待我们的就是整个北荒域的追杀。”
“那怎么办?难道等死吗?”
“只有一个办法。”钟相昆反手覆上她颤抖的手背,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塞进她的掌心。
“这是醉仙眠。”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每日只需在宗主的安神汤里滴入一滴。它无色无味,连医修也查不出来,只会让他觉得精神困乏,心智迟钝。只要他在少主出生前失去清醒的判断力,这天下,就是我们说了算。”
苏晚晴盯着手心里的毒药,面无血色。毒杀宗主,这是要她万劫不复。
“这是为了我们的孩子。”钟相昆俯下身,在她耳边吐出这句犹如魔咒般的话语。
苏晚晴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已被母兽般的疯狂所取代。她收拢手指,将药瓶死死攥紧。
囚徒入套,屠刀已递出。
同一时间,钟相昆那座名义上用来养伤的密室中。
一只散发着幽香的丝线香囊,安静地挂在角落的博古架上。这是柳如是的探灵香囊。
钟相昆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枚香囊,冷笑一声。
戏台既然搭了,不妨再多演一场。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逼出一口逆血,随后披头散发,在密室内疯狂地推演着沙盘上的军势。
他对着空气怒吼,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时而哭泣,时而狂笑,将一个为了保全宗门、神魂分裂、几近走火入魔的悲情统帅,演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