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法旨如同在一口滚沸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青云宗炸开了锅。
主峰大殿外,赵无央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汉白玉石狮子。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侧脸,他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清瑶殿的方向,眼底的嫉恨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个死牢里爬出来的杂碎……连提鞋都不配的狗东西,凭什么能进夫人的内院?!”赵无央咬牙切齿地咆哮,他暗恋小师妹柳如是多年,对这个抢了风头的“未婚夫”本就恨之入骨,如今更是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这幅失态暴怒的模样,丝毫不落地进了有心人的眼睛。
而在半山腰的密室里,钟相昆正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柳易枫坐在高位的阴影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盯着下方的钟相昆。
“夫人既然看得上你,那是你的造化。”柳易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在“造化”二字上,咬得极重,“去了内院,知道该怎么做吗?”
钟相昆把头埋得极低,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战栗与顺从:“弟子明白。夫人在内院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乃至皱一下眉头,弟子都会一字不漏地报给宗主。”
“很好。”柳易枫丢下一块代表内院通行的玉牌,闭上了眼睛,“别让本座失望。”
走出密室,夜风一吹,钟相昆脊背发凉。
苏晚晴下旨是试探,柳易枫召见是监视,秦万霖手握证据准备追查。三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已经严丝合缝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他脑海中的逻辑链条却无比清晰。柳易枫真正恐惧的根本不是夫人怀了谁的野种,而是这顶绿帽子一旦曝光,青云宗宗主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只要给柳易枫递上一个足够分量、逻辑自洽的“替死鬼”,这场死局就能瞬间翻盘。
……
申时,清瑶殿。
香炉里燃着安神的伽南香,烟气缭绕。
苏晚晴端坐在层层叠叠的冰蚕丝帷幔后。那宽大的织金长裙依旧华贵,却掩盖不住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
“钟相昆,上前来。”女人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钟相昆依言上前。
脚刚迈出第三步,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恐怖灵压,犹如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从帷幔后碾压而出,直逼他的丹田气海。
苏晚晴在探他的底,试图捕捉那晚深深刻在她心魔里的那一抹纯阳本源。
钟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