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
“要么……”她顿了顿,眼神直刺钟相昆的眼底,“是一个身不由己、被迫卷入其中,为了保命只能拼命掩盖真相的人。”
钟相昆的大脑轰鸣,脊背窜起密密麻麻的粟粒。
心魔消散后,理智回归的苏晚晴,竟然根据现场的极致整洁,反向推导出了罪犯的心理状态。
如果是有预谋的恶徒,事后必定会留下要挟的把柄,或者索求好处。但他什么都没做。这完全符合“避祸求生”的底层逃生逻辑。
钟相昆面上紧锁眉头:“夫人的意思是……他是被动牵扯进来的?这怎么可能。以夫人的金丹修为,若非刻意算计,谁能近身?”
说到一半,他嘴巴闭上,似乎意识到了冒犯。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探究、怀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她松开珠帘,转身走回榻上,“继续查吧。不管他是预谋,还是被迫……我要他死。”
“弟子告退。”
钟相昆躬身退出偏殿。
直到走出百丈开外,他才发觉背心的衣衫已完全湿透。
不能再拖了。苏晚晴的直觉太恐怖。再被她这样反向测写下去,查到自己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扔出一个分量足够重、动机足够完美的“替死鬼”。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第一主峰。
那是大长老秦万霖的道场,也是柳易枫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
那里的水,够深,也够浑。
清瑶殿偏殿,殿门无声合拢。
珠帘摇晃的清脆声彻底停歇。苏晚晴靠回云榻,脸上的威严与慵懒一寸寸褪去,只剩隐秘在阴影中的复杂。
她修长的手指挑开宽大法袍下摆,贴上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血脉相连的悸动真真切切地传进她的掌心。
百年求子的疯魔执念,以这种荒诞至极的方式结出了果实。
她恨那个男人。大典之日,满殿宾客,她堂堂宗主夫人被人按在自己的寝殿里……那是抽筋扒皮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但手指传来的温热,又在此刻一点点软化着她坚冰般的杀意。
不仅是孩子。苏晚晴闭上眼,内视丹田。那股强悍而纯粹的金丹巅峰灵力,比三日之前更加稳固。仅仅那一夜的交汇,竟让她的修为发生了质的飞跃,硬生生拔高了根骨上限。
她轻声呢喃,眸光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