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发作……”苏晚晴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声音含混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从喉咙里剜出来的。
“意识模糊……被拉进执念里……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柳如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养母。
她想驳斥。想说心魔发作怎么可能控制到这种地步。想说宗门大典那天守卫何等森严,什么人能混进清瑶殿。
可她又想到了过去这些年。苏晚晴半夜在殿内独坐时空洞的眼神。每年宗门有弟子诞下子嗣时,养母嘴上道着恭喜,手指却在袖中掐得发白。
收养自己那年,把她搂在怀里说“我的如是”时,语气里那种掺了毒的温柔。
那些年养母的笑容底下压着什么,柳如是不是看不见,是不敢多想。
她忽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
“那个男人是谁。”
苏晚晴的手从脸上放下来,露出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不知道。”柳如是皱眉。
“我记不清了……”苏晚晴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心魔退散之后我出现了记忆断裂……那个人的脸、声音、灵力气息……全部是模糊的。我查了三个多月,一丁点可用的线索都没有。”
柳如是后退了两步。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忽然害怕了。
她看着养母的腹部,那里还是平坦的,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知道那下面正有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在生长,一天天地长大,一天天地把苏晚晴和柳易枫拖向万丈深渊。
殿内安静了很久。
铜盆里的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酸味。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动,枝叶刮着窗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柳如是先开了口。
“打掉。”
苏晚晴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母亲,你必须打掉。”柳如是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在任何人发现之前。这件事不能留,留一天就多一天的祸。”
苏晚晴猛地抬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让柳如是脊背发凉的东西。
不是恳求。不是犹豫。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如是……”苏晚晴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轻,轻得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惊碎。“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柳如是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