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光亮隔绝在外。
柳如是端着一盅亲手炖的灵芝雪耳羹,穿过内院长廊时,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翠屏。
翠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通往清瑶殿偏门的那条甬道。
“小师妹来了。”
“翠屏姐姐,我来给母亲送汤。”柳如是笑了笑,目光落在翠屏微微侧过去的肩膀上,“母亲在殿里吧?”
翠屏的笑没变,但声调往下压了压:“夫人今日在调息,吩咐过不见外人。小师妹要是不急,改日再来?”
不见外人。
柳如是捧着瓷盅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在这个宗门长了十九年,从七岁起就隔三差五往清瑶殿跑,有时候是被养母叫去,有时候是自己想去。
苏晚晴对她一贯温柔,夏天给她冰过的蜜桃酥,冬天给她暖过的兔毛手筒,从来没把她当外人拦在门口。
从来没有。
“我知道了。”她乖巧地点头,把瓷盅递给翠屏,“那劳烦姐姐转交,别凉了。”
翠屏接过去,松了口气。
柳如是转身走了几步,到了长廊拐角处停住。她没有继续往前,而是侧耳听着身后翠屏的脚步声渐远。
不对。
她回忆了一下。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天她来,守门的外院弟子说夫人在闭关;昨天她来,翠屏说夫人偏头痛,不便见客。今天连“外人”两个字都用上了。
柳如是从小就有一个毛病,或者说一种本能。别人越是拦她,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不是逆反,是直觉。她分得清什么是寻常的拒客,什么是刻意的遮掩。
寻常拒客,翠屏会笑着多聊两句,拿话把她哄走。刻意遮掩的人,笑的时候肩膀会硬。
她沿着长廊无声地折返,绕过清瑶殿正门,贴着外墙走到殿后。后窗正对内院一丛老槐树,枝叶已经够浓了,把午后的日光筛得碎碎的。
窗棂虚掩着。
她轻手轻脚地蹬上树杈,身形比猫还轻,从窗缝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她闻到一股酸涩的气味,夹着苦胆汁和没消化的灵米粥的腥。
然后她看见了苏晚晴。
养母跪在净房门口的铜盆前,一手撑着盆沿,一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整个上半身都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