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骨头像是要从皮肉底下顶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来了。
最怕的事情,来了。
他算过日子。从那天晚上的事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多月。每一天他都在心里默默划掉一个数字,像眼睁睁看着一根香燃到尽头,燃到今天,终于闻见了灰烬烧焦的味道。
修真者的体质不同于凡人,灵气会加速胚胎对母体的影响,各种早期反应出现得比普通人更快更猛烈。但因为胎儿需要大量吸收天地灵气来淬炼根骨,整个孕期反而比凡人更长,少则十四个月,多则十八个月。
也就是说,恶心想吐、嗜酸这些症状,恰好对上了时间线。一天不差。
他前世写了十几年故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推演人心走向。此刻他站在回廊的拐角处,风灌进来,吹得他袖口翻卷,脑子里却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把接下来的每一步可能性一条一条展开。
再过不了多久,苏晚晴自己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以她金丹修士的感知力,只要静下心来内视一次丹田,胎息的波动绝对瞒不过她。那团微弱的生命气息就藏在她丹田最深处,像冬天冰面底下一条细细的暗流,安静、执拗,无法被忽视。
然后呢?
她会请药堂的人来诊脉。诊脉的人会告诉她一个她做梦都想听到,却绝对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答案。
而柳易枫。
那个早年伤了本源、彻底丧失生育能力的宗主,他的妻子,突然怀了孕。
钟相昆闭上眼。
头顶上方那片天,好像在往下压。一寸一寸的,慢慢地向下碾过来,把他钉在回廊的石砖地面上,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给。
整个宗门都会翻天。
“找奸夫”这三个字如果从柳易枫嘴里说出来,那绝对不是暗查暗访那么温和的级别。
金丹巅峰修士的怒火是什么概念?灵压所至,筑基以下的弟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他会把宗门每一个角落翻过来,把每一个可能接近过苏晚晴的男人拎出来,一个一个地审,一个一个地查。
那是血洗宗门的屠杀令。
到了那时候,他现在做的所有伪装、所有布局、所有不在场证明,统统要被摆上案板重新过一遍。金丹巅峰的威压之下,有几个筑基修士能扛得住神识探查?有几张脸能在那种压力面前一丝不变?
他站在那里,风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