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相昆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她说这句话的方式,不像一个被包办婚姻的女孩在维护面子,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更像是一种立场的宣示。
她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好。”
他收回目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我们聊聊具体的?”
柳如是微微点头,身体稍稍转过来面对他,姿态从旁观变成了参与。
“赵无央身边还剩几个没有动摇的?”
“核心三个,外围五六个。”
她报出名字的时候,连每个人负责的山头巡逻排班都记得一清二楚。
“其中两个并不是真心跟他,只是碍于早年师兄弟的情分不好翻脸。”
她伸手拈起一片落在石台上的竹叶,指尖转了两圈。
“这两个人我来处理,不用许诺什么,日常释放善意就够了。”
她把竹叶丢了出去。
“人都会算账,跟赵无央能得到什么,跟宗主女婿能得到什么,这笔账不难算。”
钟相昆听完,心底升起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他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把宗门的人际网全部摸过一遍了?”
柳如是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竹叶碎屑。
“在这个宗门里活下来,总得知道谁是谁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钟相昆从里面听出了很重的分量。
一个被收养的孤女,在宗主夫妇的羽翼下长大,看上去受尽宠爱,实际上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有多不稳固。
她一定很早就学会了观察,学会了记录,学会了在笑容背后留一只眼睛盯着所有人。
跟他一样。
讨论在暮色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敲定了策略的核心:不攻击赵无央,让他自己表演过头。
石台上的天色暗到了看不清对方表情的程度,两人起身,沿石阶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一段路后,柳如是忽然说了一句。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多。”
钟相昆侧过头去看她,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很亮。
“这是夸奖吗?”
她弯了弯嘴角。
“看你怎么理解。”
月色铺了一地,山间的晚风带着竹叶的清冷气息从两人之间穿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