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走了两步,又说了一句。
“师母最近变了不少。”
钟相昆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以前从来不过问普通弟子修炼上的事,这半年突然开始频繁约见年轻弟子谈话,说是关心后辈,但频率高得有点不寻常。”
钟相昆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没有任何波动。
“师母执掌内院,关心弟子修炼也是分内的事吧。”
柳如是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过一段上坡的石阶,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上铺了一层碎银。
柳如是忽然开口了。
“师兄,你会对我撒谎吗?”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当中脱口而出的一句闲话。
但钟相昆听出了这句话的重量。
这不是闲聊。
这是一场试探。
她的措辞是“会不会”,不是“有没有”。
“会不会”问的是意愿和可能性,“有没有”问的是既成事实。
她用了一个看起来更轻的提法,但实际上更难回答,因为无论说“会”还是“不会”,都在暴露态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不会。”
两个字,声音温和,节奏平稳,眼睛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干净透亮。
没有过度解释,没有反问,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是一个完美的回答。
完美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挑不出破绽。
柳如是转过头来看着他。
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一种极其认真的东西在打量他。
那种目光不是怀疑,也不是信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在用她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
五息之后,她收回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两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一段距离。
钟相昆没有主动打破沉默。
过了一会儿,柳如是忽然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在宗门后厨偷过糖,被师父抓到了,罚我抄了三天戒律。”
钟相昆偏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偷了多少?”
“一整罐。”
她的语气轻快了不少,好像方才那个沉甸甸的问题从来没有存在过。
“师父当时气得不行,说我身为宗主之女带头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