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小昆那孩子,老实本分,性子也温和,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吃亏,以后家里是你说了算,。”
就在说出“小昆”两个字的瞬间,苏晚晴摩挲绸缎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短,短到连呼吸都来不及走完一个周期就恢复了原样,手指继续平稳地滑过缎面。
但柳如是看到了。
她就坐在对面不到三尺的位置,视线恰好落在苏晚晴的手上,那个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迟滞,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她心底的湖面。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晚晴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些。
“如是,母亲问你一句心里话。”
柳如是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母亲请说。”
“你喜欢他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进了安静的茶室里。
柳如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大约一拍的工夫,然后抬起眼。
“我感觉不够了解他。”
语气诚恳,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讨好,是一个还在观望的年轻女子最本真的回答。
苏晚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那就趁现在多接触一下,多了解了解。”
这句话说得很轻巧,像是过来人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经验,可柳如是听出了里面某种她说不清的味道。
她没有追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如是听母亲的。”
又聊了一阵嫁衣细节和婚宴仪程,柳如是起身告退。
她走到门口时,微微偏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茶案上那匹猩红的凤鸣缎。
苏晚晴的手还搭在缎面边缘,指腹漫不经心地来回摩挲着,好像在摸一件与婚事无关的东西。
柳如是收回视线,迈步走进了廊道的日光里。
脚步声渐远。
.....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香炉中细细的檀烟在光柱里打着旋。
苏晚晴独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匹猩红的绸缎上。
红色真是扎眼,浓烈得像淌出来的鲜血,又像一团被压在掌心的火。
她的指尖停在缎面中央,慢慢收紧,将那片丝滑的红色攥进了掌心里。
脑海中没有来由地窜出一缕温暖的触感,模糊的,破碎的,像隔着一层水雾去看一盏被点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