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孤独。
和一种深入骨血的渴望。
那是苏晚晴的情绪,通过血脉灵力的同源链接漫过来,冲刷着他的心神。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不能共情,不能心软。
她是这盘棋里最危险的变量,是悬在他脑袋上的那把刀。
她的痛苦,她的孤独,她的渴望,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必须切断感应。
钟相昆运足全身灵力,将缩灵诀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状态,硬生生把那股共振压了下去。
灵力消耗极大,丹田隐隐发痛,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
但共振终于弱了下去,像退潮一样缓缓消散。
他瘫坐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的共振,差点把他的缩灵诀冲溃。
如果下一次更强呢?
如果缩灵诀的压制彻底失效,共振波动外泄,被其他修士察觉到呢?
那条无形的链接,就是一条随时会把他拽入深渊的锁链。
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斩断它。
清瑶殿内,心魔发作在持续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平息。
苏晚晴瘫坐在蒲团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失去了平日里宗主夫人的一切端庄。
她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在面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如果找到那个人……
如果能再得到那缕血脉之力的完整灌注……
是不是就不用再忍受这种折磨了?
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目光里带着某种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贪婪。
然后她用力攥紧了拳头。
“我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万一被宗主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声对自己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一颗石子。
“那个人,是罪证,是必须被铲除的祸患。”
但当那缕温暖从丹田深处再次涌上来的时候,她攥紧的拳头,到底还是松开了半分。
后山的灵脉在夜间格外活跃,天地灵气顺着地下的脉络涌出地表,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薄雾。
钟相昆抵达灵脉泉眼时,先以神识覆盖了周围三里的范围,反复扫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之后,才在泉眼旁的平石上盘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