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去的背影又直又僵,像一根被生硬折弯又强行掰回来的铁条。
周围几个师弟师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内容显然跑不出那个三角关系的老话题。
钟相昆将棉巾按在肩头的伤口上,血已经止住了,这点皮肉伤对筑基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一个时辰就能长合。
他和柳如是并肩沿着青石小径离开演武场,身后的侍从识趣地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光斑落在两人身上,一明一暗。
走了约莫百步,柳如是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
“师兄,以后不用总让着别人。”
钟相昆脚步一滞,偏头看向她。
柳如是没有看他,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春风吹拂却纹丝不动的翠竹。
她没有解释。
他也没有追问。
但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了他心底最警觉的那根弦上。
她看出来了。
在他露出破绽的那一瞬,在那个被他计算到毫厘的让步里,她看穿了真相。
钟相昆收回目光,继续迈步跟上她,脸上的憨厚笑容不增不减。
但他心里重新排列了这个女人的威胁等级。
苏晚晴是暗处的毒蛇,柳易枫是头顶的雷劫,赵无央是脚边的绊马索。
而柳如是,是贴在他最近的一双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看见了。
这种人,比任何敌人都要危险。
入夜后的青云宗笼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远处的山峰吞没了最后一缕余晖,天地间只剩铜灯照出的昏黄光圈。
钟相昆盘坐在密室石台上,运转缩灵诀调息。
白天那场刻意落败的切磋消耗不大,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柳如是临别时丢下的那句话。
她说得云淡风轻,分量却沉得吓人。
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的力度分配,每一句话的语气停顿,都不能再留下可以被解读的痕迹。
正调息间,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是共振。
那缕留在苏晚晴体内的血脉灵力正在被什么力量牵扯,频率急促而杂乱,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飞虫在拼命拍打翅膀。
钟相昆眉心一跳,立刻加大缩灵诀的压制力度,将自身的灵力波动拼命往下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