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嘛，我就是实话实说啊。”
柳如是没再追问，但她垂下眼帘时那个微妙的神情，钟相昆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里，柳如是又陆续带他见了剑阁的秦师叔，阵法堂的刘师叔，以及负责外门弟子考核的赵执事。
每一个人，钟相昆都用同样的策略应对。
姿态放到很低，尽量让人挑不出毛病，把原主那“老实”“谦虚”“不谙世事”的标签演义的惟妙惟肖。
同时，他在脑子里快速勾画出一张宗门势力图。宗主柳易枫掌控核心权力，嫡系长老占据四个关键位置。
苏晚晴的内院势力更加隐蔽，她名义上只管后宅庶务，但多年经营下来，对丹药供给和情报传递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各脉长老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剑阁与阵法堂暗中较劲，药峰则左右逢源。
钟相昆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存进脑海，嘴上依然笑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正想着，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钟师弟，听巡逻弟子说你今天上午闭关突破了？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钟相昆转身，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修朝他走来，五官端正，剑眉入鬓，白色内门弟子袍衬得他颇为英武，嘴角挂着一个不自然热络的笑。
青云宗大师兄，赵无央。
筑基巅峰修为，入门比他早好几年，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威望。
原主的记忆里，赵无央对他一向“热情”，但那种热情的底色是什么，原主从来没分辨出来过。
但穿越过来的相昆分辨出来了。
那就是嫉妒。
赵无央一直想往上爬，表面上暗恋柳如是多年，苦苦追求始终被以“师兄妹之情”婉拒，他自认为天赋也不差，但钟相昆凭一个天道筑基的天赋，就被宗主多次口头上称赞，还有意无意点为女婿候选人，让他嫉妒。
“大师兄，侥幸突然而已。”
钟相昆拱手行礼，笑容憨厚到了极致。赵无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在“亲热”和“施压”的边界上。
“好啊，筑基中期，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柳如是，又转回来，笑容不变。
“我苦修了多年才到筑基巅峰，你才筑基多久？就从初期提升到了中期，啧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话说得漂亮，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钟相昆在心里给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