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水深,瞬间没过了那名女子的头顶。拱桥上一名妇人扶着栏杆大叫起来,应是她的母亲。
数息后落水的少女挣扎而出,惊惶地拍打水面,一看便是个不会凫水的,一边毫无章法地扑腾一边哀叫。
拥挤的人群乱作一团,桥边驻守的逻队立刻察觉异样,一名巡卫脱下外衣预备救人。没料到那名妇人却大喊一声挡在那名巡卫面前不准他下水。
隔着些许距离姜甜听不真切,扯了扯周嬷嬷的衣袖,“她这是为何?”
周嬷嬷见怪不怪道,“还不是为了男女大防。这名小姐正值芳华,恰是待嫁闺中的年纪,眼下落水已是失了面子,若再让这些个粗人碰过身子,往后谁家还愿来娶?”
姜甜虽有原主的记忆,闻言仍是觉得不可理喻,“——那可是一条人命!”
可怜的女子仍在湖中不断挣扎,乌黑的头发与湿透的面纱挂在脸上,不知喝了多少水,很快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厢那名妇人拦下巡卫后心急如焚地询问有没有会泅水的妇人,言语间已跪倒在地。可是京城远离江海,会游泳的女子本便是百里无一,何况大庭广众之下非亲非故的,谁会愿意施以援手呢?
另一边临水殿的陆机很快收到消息,观礼区有一名女子坠湖,家属阻拦不肯让巡卫施救。
“胡闹!不必管家属,即刻救上来。”陆机双眉一凝,大步流星一同前去查看。
与此同时姜甜已不顾周嬷嬷阻拦挤到岸边清声喝道,“诸位可有长竿或是空桶?人命关天,请速速取来!”
一旁逻队队正看着溺水女子已奄奄一息,生怕在这大喜之日万众瞩目之下闹出人命来,不顾妇人阻拦派人跳下水去。怎料那名妇人哭天喊地竟也跟着跳了下去,死死扒住巡卫不肯撒手,嘴里喊着“绝不能坏了我女儿的名声”。
周遭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谁还理姜甜去寻什么东西?
姜甜眼前一黑怒骂道,“真是迂腐至极!”
等到陆机赶到的时候,湖边可谓是人声鼎沸。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戏,几个巡卫大声呵斥才把人群分开。
周嬷嬷在岸上气急败坏跳着脚,“小姐……你——你快回来!”
湖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像一片羽毛,亦像一柄剑划开了粼粼的湖水。
陆机一眼便认出了她。
姜甜从未游得这么拼命过,双臂简直拨出了火星子。她赶到之时那名女子已失了劲儿,姜甜甫一接近她,她便死死扒住了她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