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沿滨江步道走,钱琳的手会自然勾住他的胳膊,风衣袖口的毛绒蹭着他的手腕,软乎乎的。可每次走到钱琳小区那道蓝漆门前,他总会停下脚步,笑着说 “早点休息”,从没迈进去过。钱琳没问过为什么,他也没解释 —— 不是不敢越界,是不能。他太清楚监控的厉害:从前跟着领导应酬,常常会遇到需要避开监控的情况,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首先留意监控的位置早已成了张良羽的习惯。钱琳小区门口的摄像头亮着红灯,他要是进去,镜头里就会留下两人同行的画面。等他复仇的事成了,这些监控录像万一被翻出来,钱琳就会被扯进这摊浑水里,他虽然已经告诉过自己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但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留一丝底线的好。
中午的地铁很空,通风口的风带着雪的冷意。张良羽手伸进斜挎包,指尖碰到那枚黄金戒指,动作顿了。这是姑太传给他妈的,戒圈刻着不知道是什么纹,他结婚时母亲塞给他,说 “传给王娅”。他捏着戒指转了圈,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心里只剩冷笑:现在还传个屁啊。姑太的戒指、妈的念想,连和钱琳相处的这点暖意,到最后都是他复仇路上的踏脚石。地铁到站提示音响起,雪比刚才密了。他把戒指塞回包里,紧了紧衣领往花艺教室走,脚步比平时快半拍。
今天的花艺课似乎过得特别漫长。下课后,张良羽依旧找个借口等着钱琳。刚到五点,钱琳第一次在培训中心就拉起张良羽的手:“走,我今天开车来的。”
“那我在车库出口等你。” 张良羽愣了愣,顺势松开手。
没等多久,一辆蓝牌本地牌照的 MINI Cooper 就来到了车库出口,奶白色的车身沾着点雪粒。张良羽一米八多的个子坐进副驾,膝盖刚顶到中控台,就听见钱琳笑:“把座椅往后调调,我这副驾平时只放包,没坐过人。”
“今天去哪吃?” 张良羽偏头看她,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轻巧。
“订好地方了。” 钱琳没多解释,只踩了脚油门,车子稳稳汇入车流。
目的地是木川东子湖四季酒店。走进金沙厅时,暖光从水晶灯里漏下来,落在铺着暗纹桌布的餐桌上。服务员迎上来问:“请问有预定吗?” 钱琳点头,报了名字,被引着往包厢走 —— 包厢里摆着青瓷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腊梅,连餐具都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