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嘟!” 张良羽心中一紧,快步冲上前将女儿搂入怀中。张小嘟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爸爸……”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妈妈,妈妈她……”
张良羽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在女儿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残酷的真相如重锤般砸向他。四天前,王娅遭遇严重车祸,伤势过重需要截肢。因为他被拘留,联系不上,姥姥在医生的苦苦劝说下,颤抖着签下了手术同意书。本以为熬过手术就能迎来转机,可谁能想到,负责手术的机器人医生突发故障,冰冷的机械臂在王娅的身体上出现致命失误,最终,她没能活着走出手术室。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张良羽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王娅的音容笑貌,那些平淡却温馨的日常画面,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姥姥提着菜篮走进来,看到张良羽的瞬间,老人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良羽……” 她声音颤抖,“我对不起娅娅,我……” 张良羽起身抱住老人,三个人在寂静的房间里,痛哭失声。
晚饭桌上,三碗白米饭,几盘简单的素菜,却没人动一筷子。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家。张良羽看着女儿和姥姥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悔恨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江面泛起细碎的银光,张良羽攥着瓷罐的手指关节发白。江风裹挟着腥气掠过脖颈,恍惚间他又回到 1999 年的夏天 —— 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汗衫,菜码头坑洼的水泥地与粪码头锈迹斑斑的铁锚在烈日下泛着微光。方俊突然的惊叫刺破蝉鸣:“你快回头!” 他转身时,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离他十来米远的浑浊江水里沉浮,白色汗衫像破碎的帆。
“当年我能把他们拽上岸……” 瓷罐倾斜的瞬间,骨灰被风卷成苍白的漩涡,张良羽忽然踉跄着扶住栏杆。记忆里浑浊的江水猛地漫上鼻腔,他扑进浪头,一手勾住一个男孩的后颈,胳膊被死死勒住。两个孩子像溺水的藤蔓般缠在他身上,带着腐味的江水从他们口鼻中喷涌而出,全呛在他肩头。
“站稳!踩着河底石头!” 张良羽半蹲着挪动步子,脚底的泥沙混着碎石硌得生疼。浅水区域的水面刚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