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一到现在。
同学聚会、家长群、微信群，每一个她能开口的场合，王丽华都会提一句：
“沈知微？我教过最笨的学生。”
十五年。
我没反驳过一次。
不是不敢。
是没必要。
因为下个月，她要带儿子来我们研究院。
来见我的导师。
她的导师。
陈立衡。
她不知道。
陈立衡带的最后一个博士，是我。
高一分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三。
数学148，语文131，英语142。
成绩贴在走廊公告栏上，我的名字排在第三行。
班主任王丽华站在讲台上，念完前十名。
念到我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沈知微，年级第三。”
她抬头看我。
我以为她会夸我。
她笑了一下。
“瞎猫碰上死耗子。”
全班笑了。
我坐在第三排，脸一下子红了。
“下次打回原形，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把成绩单放下，开始讲别的。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包括我自己。
我当时想，也许她是在激励我。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五。
王丽华看了一眼成绩。
“还行。”
她没多说。
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二。
王丽华看了一眼成绩。
“谁坐你旁边？”
“周雅琪。”
“嗯。”
她没再说。
但第二天，我的座位被调到了最后一排。
理由是：前面的同学反映我上课小动作多。
我没有小动作。
我问过前面的同学。
他说：“我没反映过。”
从那以后，我坐在最后一排。
每次考好，王丽华都会说一句。
“沈知微又进步了？”
她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