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十二月初,许正衡的状态越来越差。
医生已经发了两次病危通知。
许若筠基本住在了医院,我下了班就过去。
周二的晚上,我在病房里守夜。
许若筠出去打电话了。
许正衡突然醒了。
他的意识时好时坏,这次难得的清醒。
"牧洲……"
"许老师,我在。"
"若筠……对你好不好?"
"很好。"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他的声音细如蚊蚋。"她18岁就走了……组织上选的她……十几年没着过家……"
我心跳加速。
"组织上?什么组织?"
"她……做的是……"
他的眼睛又开始闭上。
"许老师?许老师!"
没声音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跳动。
他又睡过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
组织上选的她。十几年没着家。
这些碎片信息在我脑子里反复撞。
18岁就走了。组织上选的。
什么样的组织?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一个18岁的女孩离家十几年?
许若筠推门进来了。
看到我的表情,她停了一步。
"我爸说了什么?"
"他说你18岁就走了,组织上选的你。"
许若筠的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
"他糊涂了,说胡话。"
"许若筠,你到底是不是军人?"
她站在门口,没动。
沉默了很久。
"不是军人。"
"那是什么?"
"沈牧洲。"她走到窗边坐下。"我18岁那年通过了一项选拔。在海外工作了十五年。做的事牵涉国家层面,有保密年限。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密。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
"所以你手腕上那道疤……"
"工作留下的。"
"你一个人在外面十五年,没有朋友?没有感情?"
"有朋友。感情没有。"她的声音很轻。"那种工作不允许。"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被选中。
在海外待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