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姜丝切得很细,刀背敲在案板上的声音稳稳当当的。
“以前累,是因为总有人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说:“那种累很急,也很硬,你没空去想别的。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很多人来,不是因为要死了,而是因为终于开始想活得舒服一点、长一点、好一点。有人问我睡不好怎么办,有人问我旧年的伤疤为什么每到下雨都会疼,有人问我心里总是发慌是不是病,还有人会认真问,自己以后老了能不能看见孙辈长大。”
她顿了顿,低下头笑了一下。
“这种时候,我就会忽然觉得,原来和平真的是很长很长的一件事。”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身上很暖,发梢还带一点从院子里蹭来的夜香花气。
“那你呢?”我问,“你会想以后吗?”
灵儿靠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会。”
她眼神温柔:“我会想明年院里的藤会不会爬满半面墙,会想你们冬衣是不是该提前翻出来晒,会想青萝种的那片薄荷如果真长疯了,夏天大概会把整间厨房都熏凉,会想姬千月嘴上嫌麻烦,结果最后一定还是会把家里每一盏坏掉的小灯都顺手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