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已经很少再露出最初那种初醒时的茫然了。
不是说她完全找回了过去。
而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已经重新长出了很多真正的连接。
有一次我去得早,天刚亮,田埂上还有露。她站在新开的灌渠边上,看着远处一大片浅绿刚刚冒头的苗,忽然说:
“你知道吗,地活过来之后,声音会变。”
“什么声音?”
“风吹过去的时候的声音。”她说,“死掉的地,风从上面过去,很空。活过来的地,声音会软一点。”
我站在旁边听了很久。
风从大片新田上掠过去,的确带起一种很轻的、柔软的沙沙声。那声音像幼苗刚刚学会呼吸,也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谁在低低说着“还好”。
“听见了?”她问。
“嗯。”
青萝转头看我,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是不是像以后?”
我点头。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