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树不该比房子大这么多。”
“为什么?”
“因为——”姬千月停了两秒,似乎第一次发现,有些理所当然的东西并不好解释,“因为一般不会这样。”
“可以后也许会这样。”青萝说。
姬千月看着她,最后居然被说得沉默了。
灵儿在一边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
我也没忍住笑了。
“那就先留着吧。”我说,“万一以后真的长成这样了呢。”
青萝满意地点头,继续低头画她的“以后”。
那天夜里,姬千月走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院门口积了一层很薄的白,踩上去会发出细细的咯吱声。灵儿给她披了一件厚一点的外衣,站在门口叮嘱她别又忙到忘记休息。姬千月嘴上说着“知道了”,人却还是在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别去统筹府。”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再多批两份文书就会被桌子吸进去。”
“有这么夸张?”
“有。”她说,“而且你明天有别的事。”
“什么事?”
“你去城东新集看看。”她顿了一下,“最近很多地方都开始重新开市了。你总得知道,大家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看着她。
她把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冬夜的雪光里,神情还是那副平平的样子。
可我知道,她说的不是“去看看热闹”。
她是想让我去看看,那些被我们一点一点从废墟里捞出来的日子,现在到底长成了什么样。
“好。”我说。
她点了下头,转身走进雪后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天穹圣城难得出了太阳。
冬天的阳光没什么热度,只是亮。屋檐上的薄雪被照得发白,院子里那棵矮墩墩的小树顶着一点霜,在光下安安静静立着。
灵儿早起去医安司了,青萝去了城外的新田,听说要看一批刚从别的星域引进来的耐寒种苗能不能活。梁凡一大早就把三道通讯光符拍进我书房,说什么“边远三号灯链昨夜自检通过”“九衡到赤沙的运粮船队提早半天入港”“北荒残界新建学舍第一批课本印出来了”,每一句都像恨不得拿个铜锣在我耳边敲。
我把那三道光符看完,站在书房里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披上外衣,出了门。
天穹圣城这几年已经和最初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