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声轻笑。
不是开怀大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只从鼻腔和嘴角漏出来一点点的、压住了的笑。
带着哭腔。
"......哈。"
就这一个音节。
但我听见了。
"行了,先养着,"我说,把声音放得极其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等你出来了,我带你找个有星光的地方,喝点东西暖暖。"
"......这里有星光吗?"她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飘了,带了一点地气,"你不是说很空?"
"现在没有,等一会儿会有的。"
"等多久?"
"说不准,"我想了想,"但会有的。"
她没有再问。
世界树青萝的叶片,在那片净土里,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了一点。
安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那就是这一切的尾声了,终极黑暗已经消散,灵儿苏醒了,梁凡还活着,九千万人活着。虽然代价惨烈,但事情,结束了。
但就在我以为可以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那道"注视"。
不是来自虚空某个方向的注视,不是来自某个存在的凝视,而是一种......渗透进来的注视。
就好像整片虚空,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某个意识的眼球,而我漂浮在那个眼球里,无处可逃。
那道注视,极其古老。
古老到一种让我意识本能地颤抖的程度——不是恐惧,是一种相遇时才会有的震撼,就像一个在废土上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了大洋。
它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它就是......看。
像是在研究某个极其罕见的、出乎意料的样本。
"梁凡。"我通过神识,极其平静地开口。
"我检测到了,"梁凡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紧绷,"不是终极黑暗的残余,那个特征我认识,不是那个,这个......完全不同,更深,更静,如果要描述的话......就像是终极黑暗在它面前,都只是个小孩子。"
"我知道。"
"......你知道?"
"在终极黑暗彻底瓦解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了某个东西,在那个瞬间,睁开了眼睛。"我说,"但那个时候,我没有余力去管它。"
"那现在呢?"
"现在,"我停了一下,平静地在这道古老的注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