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遥的伤原本很小,马学还帮她处理过,却恶化得如同海啸。
被船员npc伤到的人,伤口不会愈合,慢慢腐烂,直到将躯体蚀空。
常冉大概已经从她身上,预见了不久后的自己。
“怎么不哭了?不是很爱哭吗?”穆遥抬手扣在王可追头顶,“出生入死的战友……不值得你悲痛一下?”
哭没哭?感觉不到了。
王可追的目光没有移开过,不懂能用什么神情面对她,胸膛里持久地憋闷。闭塞的空间把一切感官的体会加深,心跳,呼吸,血肉撕裂起伏。
蓄电池电量在疯涨。
“再等等我,我有解法了。”王可追从喉管硬挤出话音。
穆遥还没有反应,脑后的大副扯着破锣嗓子嘶吼:“放你*的屁!知道又咋样?知道岸在哪儿,上得去吗?!你自己上去了,你能让所有人都上去?抛弃船员算什么**!”
她把手伸向脑后,手指握住一把潮湿黏糊的东西,好像舌头。
“不称职!呸!为了大家伙儿好?你干的事迟早露馅儿!”大副被压住舌头仍在叫嚣,“一群蠢货!早就从心儿里烂透了!狗咬狗!”
太吵了,吵到她没办法思考。她用力抠住大副的嘴,想像卸掉周权的下巴一样让他也安静。手掌的燎泡擦破,黏住皮肤,被生生撕掉。
王可追发现她在不停地抓后脑,后颈和头皮都被抠破,血混着腐液流下手臂,急忙攥住她的手拉开。
“你听见了吗?”穆遥扭头,“大副……”
她脑后卷发湿透塌在肩膀上,那只有她的头、头发,不存在任何别的东西。
“大副说什么?”王可追没有反驳她。
“你干了什么?什么事……”穆遥嘟嘟囔囔,忽然愣住,“没有,不是你,他在和我说话……”
她没有力气支撑,总是挺得笔直的胸椎垮下,头耷拉到胸前。
挂在的肩头工牌滑落晃荡,职务上依旧并列着“轮机员”和“渔捞员”。
“到底懂不懂捕捞的难处!”大副没完没了地埋怨,“天快亮了,离三吨还差得远!全**指望钓机!谁告诉你下钩就有鱼?站甲板上腿就软成面条的废物!”
王可追扶住她的肩膀,想让她重新靠在床头,穆遥忽然死死扯过霰'弹枪背带,把他拽住:“枪……拿下来。”
“可别再打我了。”王可追松开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