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人不见了。
“王可追?”
……
宿舍门敲响,穆遥还没睡,开门看到是常冉。
“有没有退烧药。”他喘着气问道。
……
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额头上顶着微凉的毛巾,王可追隐约记得,昏迷的时候有人帮自己换过几次。看地上消融将尽的冰水盆,应该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他还有点晕,扶着梯子站起来。常冉在上铺蜷着身子睡着了,连这种时候也是防备的姿态。凌厉冷漠的神色都从脸上褪去,流露出些许与容貌相符的脆弱。
王可追没有把他叫醒,轻手轻脚地从宿舍出去,趁着海面短暂的晴朗宁静,走到甲板上吹风。
他倚着船舷闭上眼睛,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走出船舱。
“听说我们的‘主机’烧到四十度,这就重新启动了?”
王可追揉揉脖子上这台“主机”:“我也没想到。”
梅雨然来到旁边,随手在他额头试了试温度:“嗯,还是有点烧。”
“撑到结束没有问题。”王可追伸懒腰。
“你觉得,还有多久能结束?”梅雨然和他并排倚在船舷上。
“要多久我能撑多久。”
梅雨然听出他在兜圈子了,无奈地笑笑:“我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王可追没有接话。
“我今天,突然明白那句‘海内存知己’的提示是什么意思了。”梅雨然自顾自地说着,“这条船上始终很关键的,是一则信任谜题。”
从上船开始,人与人之间就充满了对立和猜疑。身份,线索,举动,每一个都是分裂人群的楔子。裂缝不会弥合,只会随着楔子的深入越来越扩大。
心智在高压下异化,人就会变成怪物。
才第一天,裂痕就藏不住了。
“我,是个普通人。”梅雨然望向天际,“不能像你们一样独立应对危机,所以失去对周围的信任,会让我感到恐惧。”
她扭头看着王可追,眉目间满是倦怠,显然没能睡好:“蕾蕾要睡的时候,我帮她盖被子,不小心看到她的肚子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我本来不敢问的,但她看出来我有点怕,就主动告诉了我。”
“她说她是体操队的队员,有一次参加集训的时候,体育馆的顶棚塌了,把她们压在里面。她是幸运的,只有肚子被倒下来的单杠压住。而她的队友们……她就那样和残缺的肢体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