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门总得开扇窗吧。”他嘀咕着走到窗前,把窗帘拨开一条缝。
玻璃上附着浑浊的纹路,粘液拉丝般软硬交织,发出一震震的搏动,宛如昆虫半透明的卵鞘。
紧抵着这层薄壳,窗外的粘液里浮出一颗眼球,四向飞快地滚动。
它在张望。
王可追产生了古怪的联想,刚发育的胎儿,也是一团透明血肉里含着黑洞洞的眼睛。
眼球忽地朝他定住,阵阵低闷的吭泣声在卵鞘深处呜哝。
他倒抽一口冷气,把帘子重新拉上。
这窗还是别开了。
他的注意力回到紧邻的书桌。
相比其他地方堆积如山的杂物,书桌上反而显得整洁点。桌角醒目地贴着几张纸条,重叠黏在一起。
最上面是请假条:
[黑笔:老师,我想请一天假。望批准。]
[红笔:同意,别太难过,好好休息。]
下一张是白色便签,写着中学时被他当座右铭的话:“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往下翻,第二张蓝色便签写着:一日一次,一次一粒。
第三张黑色便签,用白字写着:妈妈怕。
“怕”后面的字被撕掉了,用受伤的胳膊在杂物堆里翻两指宽的碎纸片,难度过高。他暂时排除谜题会出这么无聊的解法,省略该操作,先当这是道推理题。
手机笔记本电脑都打不开,旧相簿下面压着个老款步步高复读机,磁带在里面转动,声音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他怕遗漏信息,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摇篮曲循环播那两三句,按键继续播放,少年的声线伴随颗粒感极强的全损音质,砂纸般摩擦着耳朵。
“今天开始吃打虫药了,妈妈说都怪外面捡来的动物不干净,让我把事儿扔掉。老师说会领养它,明天上学就把它带去。对不起事儿,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啥都要管!从来不听我说话!别再把我当小孩了!我不想活成和你们一样的人!……我错了,我不该说爸爸妈妈不好,我爱他们,我最听话。”
“都是假的!弄死它!弄死它!!弄死它!!!弄死它!!!!”
“……Excuseme,canyoutellmehowmuchtheshirtis?Yes……将正确答案标在试卷上……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所以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