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出惊人:“此番收储,定远侯垫付了八万多两白银,青山何氏凑了近二万两,贵州官府也调用了大批人力物力,前后本钱合计十几万两。这是全省合力做的大买卖,分毫差错都出不得!”
满堂主事齐齐敛神,气氛瞬间紧绷。十几万两白银的家底,一旦折损,水西安氏、青山何氏、贵州官府三方都会大伤元气。
陈恩视线转向立在人群前方的何若海,目光带着器重:“若海,你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又熟悉川黔人情、外地商路。如今药材分拨已定,赣闽一路的销路、人员、行止,全由你做主。”
何若海心中早有准备,当即起身,躬身一揖,声音沉稳:“是,叔父。若海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叔父所托。”
“好。”陈恩颔首,随即细细排布权责,“安侯爷坐镇贵阳总揽全局,我驻守汉口统筹整条商路,熊文灿坐镇扬州管辖江浙片区。青山何氏子弟分作两拨,一部分随熊文灿,一部分随你。所有人皆听统一号令,不得擅自行事。”
何若海重重点头,心中清楚,这桩买卖的分量,远比表面看上去更重。
贵阳城外乌江码头。
朔风呼啸,江面波光粼粼。绵延的码头之上人头攒动,喧闹声、吆喝声、骡马嘶鸣、船工号子交织成一片。沿岸密密麻麻停靠着数十艘船只,宽体江船吃水深、载量大,专用来堆放成垛的药材麻袋;灵巧内河小船穿梭在大船之间,负责短途转运、接驳人员。岸边一排排滇马、川马组成马帮,驼背上捆着小件珍稀药材,马夫牵着缰绳来回走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码头空地被临时划分区域,二十余名身披甲胄的官兵两两一组,白日分岗巡逻,沿着货船与人群来回走动,目光警惕地扫视来往客商;百余位水西护卫则驻守船舷与码头要道,划分值守片区。入夜之后,官兵与护卫分成三班轮守,彻夜看护货物,严防匪盗趁夜作乱。
往来商贩、挑脚夫、各地客商挤得水泄不通。穿短褐的脚夫赤着膀子,肩头搭着粗布汗巾,两人一组合力扛起百斤重的药材麻袋,吆喝着往船舱走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外地客商挤在货堆旁,伸手捏起一撮药材细闻,彼此交头接耳,眼里满是算计与热切。
正月初二,贵阳城外驿站。
寒风凛冽,却挡不住驿站外人头攒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