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很烫,干涸的唇角都裂开来。
殷红的血从干裂唇瓣里漫出来,帮她擦拭身子的侍女未曾注意到,袁允终究是抬手,指腹替她一点点擦拭干净。
许是他的力道大了,崔茵有些吃疼,嗫嚅一声慢慢睁开眼。
当真是烧的糊涂了,杏眼中全是迷惘,轻飘飘的没有重心,似是不知身处何地,神态语调,竟像是回到了未出阁时。
崔茵烧的嗓子沙哑,却还知晓绕开离她更近的玉簪,朝着他说难受。
又说渴。
袁允立在床边,负手看着,听见她朝着自己撒娇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来的浮躁,拧着眉头使玉簪上前给她喂水。
她被玉簪哄着喝水,像是回到了少时,可崔茵嗓子肿的却连水都喝不下去。整个人都烧的浑浑噩噩,神志昏聩,眼前都烧的模糊了,却还是知晓盯着袁允瞧。
她兴许是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他对自己这样冷漠?看着自己生病也无动于衷。明明以前自己受了一点小伤,他也要心疼难过上很久。
为什么啊,自己难道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可他不是说过,永远也不会生自己气的么?
崔茵想不明白。
她努力的回忆着一切,便是病中也有梦醒的一天,她看着看着,眸光落在他眉间尚未彻底痊愈的疤痕上时,似乎记起来了,眼神一下子失落起来。
袁允听着她嘴里喃喃絮叨着什么:“不像,终究不像了......”
他一时间没听懂,偏头看向跪在床榻边的侍女。
玉簪是崔茵的陪嫁侍女,跟着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
可玉簪却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有些慌张,却又十分肯定地说道:“娘子方才应当只是梦呓,胡言乱语的,爷当不得真。”
袁允听罢,面容冷寂,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
不像?
不像什么?
他该……像什么?
心里的狐疑潮水般翻涌上来。
可又在看到崔茵左手手腕上那道粉红疤痕时,袁允脸上的寒意褪去了几分。
他其实都是知晓的。
当年崔氏为了能嫁他,与崔家闹得不可开交,绝食数月,屡次以死相逼。
割腕,上吊,只怕没有她没做过的。
只为了能嫁入袁府,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