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茵心头一紧,指尖攥得更紧了。
她自然知晓,高门世族皆有专属的书法字帖,闭门研习,从不外传。内行人只需一眼,便能知晓师承派系、出身门第。
崔家男子或许会另择名师,可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能正式拜师,即便喜好书法,也多是临摹父母字迹,难有自己的风骨。袁允这般聪慧,自然不会信她无师自通。
可好在,他对她的过往本就不甚在意,方才那句问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可有可无。
他想起先前五年,崔茵对着旁人时总能安安静静,可对着他却不同,总爱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刻意打破沉默。
那般讨好拘谨,又温顺的模样......倒不如今夜这般安静温吞,罕见得很。
但今日她许是累了一日,没了往日的力气。
袁允微微停下脚步,偏头过去就见她垂着头跟在自己身后,行动似乎也格外慢吞吞的,循着他的脚印走。
安静,又端庄的模样。
他不追问,她便也不解释,二人又陷入沉默。
这样端庄温柔的她,该合自己心意才是,可袁允竟一时间说不上的情绪。
袁允索性主动开口,指导她:“字形颇好,只可惜欠了几分飘逸力气,或许可以尝试往手腕上负重练习,日日有空多练习一番,假以时日,总能融会贯通。”
地上都是雪,有些地方被人来人往踩踏过,积雪凝结成薄冰,崔茵心神恍惚间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直直栽倒在雪地里。
二人一前一后离得有一段距离,袁允倒听到声响回头时,就瞧见崔茵像是浑身没劲儿般,栽倒在雪地里。
新下的雪,很蓬松,崔茵也穿的厚实,想来摔的并不疼,只是显得格外狼狈。
袁允眉峰蹙紧,身为高门,他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般失态,更别说他的妻子,在侍从们眼前摔得如此狼狈。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走上前,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他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语气依旧是冷的:“走路,眼睛看天上吗?”
崔茵被袁允拽起来时仍是垂着头,方才那一下她摔的挺重,却一声不吭,膝前手肘上都是雪。
惨白的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被冻的,又像藏着无尽的委屈,许久才呆呆地吐出一个字:“疼......”
袁允皱眉,可话到嘴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