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崔茵,手上提着一排香在祠堂门前与明厅之中忙前忙后,哪儿的香灭了她又帮忙点上,帮忙整理着香灰,神色间极为认真,不见半分惧色。
妻子从来不是什么胆大之人。
袁允记得,约莫是成婚第二年的夏日里,内室里钻进一只蜈蚣。
她在屏风后换衣裳,瞧见了吓得尖叫一声,衣裳都顾不得穿整齐,尖叫着跑到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浑身发抖。袁允还以为她被咬了。
还有一会,二人走在树下,树上掉下一只虫子正巧落在她发间,她起初未曾察觉,待伸手摸到,竟吓得连声哭了起来。
他问她怎么了,她哭的停不下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到最后,还是袁允帮她将头发上的虫摘了下来。
“他们都畏惧鬼神,你不怕?”
崔茵听到他的话,艰难扯唇笑了下。
她仿若他是一个被蒙骗了的孩子:“那些都是骗人的,这个世上没有鬼。”
鬼?
真有鬼就好了。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鬼。
人死了就是死了。
尘归尘,土归土,再无踪迹。
........
宗祠之内,烛火摇曳,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映得字迹忽明忽暗,阴森而肃穆。
袁允依着祖规上香祭拜,做完这一切便取过祭文,一张张焚烧。
前朝之时祭文本无甚讲究,亲近的子孙有文采的写上一两篇以表思念便好。
可本朝世家大族之间愈发攀比成风,祭文写得一个比一个冗长,辞藻堆砌,莫说是儿孙,便是府中女眷,外嫁女们有时候也会一起凑热闹。有的则是被迫赶鸭子上架,只能从别处誊抄,敷衍了事。
袁允翻看着手中的祭文,根本无甚乐趣,甚至有几篇他竟在别处见过类似篇章,显然是互相誊抄而来,看得他眼底愈不耐,随手便要往火盆里扔。
可就在这时,一篇简短的祭文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祭文写的非常不押韵,字迹筋骨也欠几分扎实。可字形却非常漂亮出彩,带着难得的飘逸风骨,他从未从旁处见过的风骨。
他本也该顺手烧了,可倒是难得起了心思,逐字逐句的看完。
言词倒是恳切,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依稀是问候祖父母。
问他们地下能否穿的暖,能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