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茵自认为自己从不是个心眼小的人,可饱含深意的乳名,竟被无耻小儿这般嘲笑,认谁听了这话也要气的倒仰。
杏儿这个炮仗在一旁一听,当即比崔茵还要火气,立刻叉腰便骂:“他若是有文采,怎也没见考个状元出来?只听闻郭家姑娘们的声名,他呢?倒是从未听过!”
这话,甚至连玉簪同乳母都没忍住笑出口。
可不是?
动不动就妇人起的,妇人起的怎么了?
崔茵实在非常讨厌这种“妇人之言”的称呼,好似她们是多们上不得台面,见识浅薄一般。
她想起上回,是多久前袁允冷声斥她?
具体骂的什么,崔茵早已忘记了。
好像......也是妇人之论,还是什么的?
崔茵语气轻轻柔柔的却不掩嘲弄:“瞧不起妇人,索性不该叫妇人之身生他出来…该叫他厉害的爹生他出来,往后娶个没有脂粉气的男人回家,才能撑起他家门户,岂非更合他心意?”
可她话音刚落,身侧忽而传来玉簪急促地咳嗽。
崔茵身子一僵,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却见二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冬日西晡,寒日将沉。
日光烘作胭脂浅绛,将他一身衣袍照的染上暖色,身影被日光拉的极长。
他们之间,紧隔着一扇窗,还是打开的窗。
霞光很暖,却照不透他冷沉端肃的神色。
显然,袁允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已经将方才众人的话一字不落听了去。
成婚五载,袁允见过崔茵各种模样,也知晓她往日的柔顺多半是刻意装出来,讨好自己罢了。
却还是第一回见她私下这般放纵之言。
纵容婢女,嘲弄世族。
甚至还说出此等荒谬之言。
饶是袁允熟读经文,见识过许多朝廷之上舌战群儒的能人异士,他也一时间怔住。
这样倒反天罡的话,崔茵竟还敢当着孩子的面说。
他几乎面色铁青:“崔氏,这便是崔家教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