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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阆风苑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男人的身影穿过长廊,足靴踏入缠枝莲纹锦毡,一室寂然,里头静悄悄的。
    一盏冷烛摇曳,将男人的身影拉的极长。
    袁允入内室时,瞥见那朵紫玉芙蓉已经换了一个主人戴。
    杏儿未又察觉,她被方才崔茵的模样吓到,连这位二爷也忘了恼恨,只催促着说:“爷快进去看看姑娘啊,姑娘泡澡呢,泡着泡着就说没劲儿了……”
    袁允冷静的面孔慢慢移开。
    崔氏有体虚之症,这些年府医不知换了多少,也没见能根治她的病。
    只是今日这般究竟是不是真,又有几分真?
    袁允素白指节挑起一片翠幔,居高临下看了眼睡在床榻里的人影。
    床上人身量娇小,埋在厚重的被褥里竟没见什么隆起。
    她眼眸紧闭,面颊苍白里透着怪异的红,额前还湿着的发丝凌乱搭在脸上,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可怜。更像是在梦呓一般,粉唇翕动,挣扎许久眼睛也没睁开。
    倒真有几分病态的模样。
    “既是病着,明日不用往母亲处请安去,早些歇着吧。”袁允似施舍般,一句。
    他欲重新阖上翠幔,却忽地见她睁开眼睛。
    一双通红的眼睛,娇气又混沌的声音,像是痛哭过后的嗓子,哀求他:“爷能留下么?我有点冷......”
    袁允瞥见她红肿的眼。
    她哭过?
    夫妻数载,没人比他更懂崔茵。
    表面温柔,还算豁达,实则是个十分娇气的性子,若是按照她以往的秉性,并不适合做一个宗妇,更别提教养孩子。
    如今数年的磨砺,也只能称一句中规中矩。
    但有一点还算好,有时候他朝着她冷斥,语调事后他都觉得有些过了,可崔氏依旧笑盈盈,不往心里去。
    她永远不会朝着自己生气。
    那今日呢……她为何要哭?
    袁允想了想,约莫能猜到原由,无非是今日凑巧撞见自己同郭姑娘走得近了。
    可二人间清白,又何必要解释。
    既做了自己的妻子,那就不能依着以往的性子,她需要的是冷静,什么时候冷静好了,日子继续过下去。
    袁允来时并没有留宿的打算,来看她一眼已经算是尽到了丈夫的责任。
    可今夜,观她憔悴的模样,她似乎.....确实病了。
    鬼使神差的,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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